第47章 我的錯 但是她一哭我就心軟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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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我的錯 但是她一哭我就心軟了
伍嘉時的眼睛是睜著的,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睫毛像蝴蝶不停振翅，唇上的酥麻感直抵大腦，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血液匯到頭頂又往下湧, 他倏地扶住她肩膀往後撤了撤。
唇瓣分離，安茉仰著頭急促呼吸, 她說：“這才叫親。”
伍嘉時嘴唇還是麻的，看著她, “你在哪學的？”
“我要是說從別人那裏學的，你會吃醋嗎？”安茉盯著他被咬得充血的唇。
伍嘉時沒回答，挪開視線，聲音裏沒太多情緒，“親也親了，該去休息了。”
他擡了擡眼，示意她回房間。
安茉不太滿意他的反應, 站著沒動，繼續說：“我在書裏學的, 書上還說在接吻的時候男生會……”
她話音頓了頓, 意有所指地垂下眼睛，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他的褲子，會心一笑接著說：“原來是真的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點天真感。
伍嘉時心緒被擾亂，想說什麽又無從說起, 身體往往比嘴巴要誠實。
他待不下去, 擰開臥室門要進屋。
安茉也跟著進去，她動作不算快, 伍嘉時要是關門迅速她也跟不進去。但她跟上去的時候，明顯感覺到他關門時收了力度。
門還是關上了，兩人都在他的房間裏, 就像那晚一樣。安茉的背後抵在門板上，伍嘉時要開燈，她不讓開。
暗色中，伍嘉時皺起眉，“回你自己房間。”
並不是完全漆黑，窗簾沒拉，窗子透進來朦朦朧朧的月光，像浮動的輕紗。安茉看著眼前的男人，其實也看不太真切，這種如夢似真為她增添了勇氣，她說：“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“不行。”
請求與拒絕仿佛沒有間隙。
安茉低聲說：“你明明也想要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”伍嘉時啞著聲，頓了下補充，“最起碼現在不想。”
“為什麽？你不難受嗎？”
“我自己會解決。”
在靜謐與昏昧中，安茉能聽見他紊亂的心跳和呼吸，她繼續問：“你以前也是自己解決嗎？”
“嗯……”
她好奇，“那為什麽我從來沒有發現過？”
明明安茉是被困在門板和伍嘉時之間的被動地位，但實際的攻防形勢卻不是這樣的。
“茉茉……”伍嘉時咬牙叫她的名字。
安茉懵懂地“嗯？”了聲。
伍嘉時靜默許久，嗓音無奈，“我怎麽可能讓你發現？”
“但這次被我發現了。”安茉尾音帶著點笑意，“你對我有反應，也對我有感覺，是不是？”
她的眼睛望著他，像一小潭水，渴求著一個答案。安茉太需要確定些什麽了，她一意孤行朝他走了許多步，停下來的時候也會想，他的感情是否也像她一樣。
這次安靜的時間更久，再開口伍嘉時的聲音只剩下沈，他確實無法否認身體的反應，但是他說：“這讓我覺得自己很惡心。”
他是完全背光而站的，面容隱晦，神色大約是痛苦的。
安茉微翹起的唇角一點點垂了下去，她迅速低下頭。腦海裏亂糟糟的，她在想他為什麽會產生自罪的心理。或許，是因為好人總是習慣剖析自己，又或許，是因為他的身世。
她擡起看著他，語氣認真：“你不惡心。”
伍嘉時不說話。
安茉執拗地重覆了一遍，“你不惡心。”
伍嘉時嘆了口氣，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，“嗯，我不惡心。去睡覺吧，明天早上我送你去高鐵站。”
在這個安茉即將返回北京上學的夜晚，他們都沒怎麽睡好。
隔天上午，一同吃過早餐，伍嘉時送安茉去了高鐵站。開學季人流湧動，伍嘉時一直送她到檢票口，安茉站在人流中，一言不發地張開手臂。
夏天的衣服單薄，更顯得她身型高挑纖細，站在人群裏像片孤零零的葉子。
在外邊是兄妹，但分別前的兄妹抱一下似乎也正常。
伍嘉時沈默地把她攬進懷裏。
安茉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說：“去年你送我到北京，你回去時我要抱你，你為什麽不讓？”
伍嘉時輕輕拍了拍她後背，“不敢抱。”
“因為你那時候就知道了我的心思，故意躲著我是不是？”安茉語氣嗔怪。
伍嘉時沒否認。
周圍人來人往，不時有人往這邊看。就這麽抱了會兒，伍嘉時松開她，“該檢票了。”
安茉手搭在行李箱扶手上，“我走了。”
她說著卻沒真的轉身。
伍嘉時看了看屏幕上的檢票信息，又看向她，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安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，轉身走向檢票口。
伍嘉時看著她過閘機，她沒回頭一直往前走，背影一點點被人群吞沒。他沒動，在原地站了很久，直到那班高鐵開走。
回去途中，他想起了她剛才那個問題。
其實也不全是躲著她，當時的情景，她第一次離開他去到那麽遠的地方，他害怕抱了就舍不得走了。
伍嘉時又回到空蕩蕩的家裏，沙發上、餐桌前似乎還能看到她的身影，他揉了揉眼睛，身影又消失了。
伍嘉時苦笑了下。
他看見她臥室的門還開著，他本來是想關上的，走近了才看見她的拖鞋一東一西零落在門口。
他彎腰撿起她的拖鞋，放在床邊擺正。
就像是這麽多年，不斷擺正自己的位置。
只是這一次，好像再也擺不正了。
中午吃完飯，他下午又去幹活了。
幹完活沒回家，買了點小菜和鹵肉，騎著車出了市區，停在了一處村莊的田地旁。
周邊幾塊田地都種著玉米，還沒收割，只有一片的荒地，安平就埋在這裏。
這片地就是安家的田地，後來沒人種，就荒了。
伍嘉時拎著小菜和鹵肉到了安平的墳前，把塑料袋子拆開擺好，自己找了個位置曲膝坐下。
“安叔，我又來看你了。”他說，“給你帶了點吃的，也不知道跟當年你買的味道一樣不一樣。”
伍嘉時這個人，十六歲之前就沒過什麽好日子，安平對他的好，他都記得很清楚。一把傘、一頓飯、一條命，他還不清，怎麽都還不清。
而在十六歲之後，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圍繞著安茉。
伍嘉時把手邊能夠到的雜草一根一根拔掉，他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做的。
上次，還是去年送安茉到北京，他回來之後來了安平墳上。
他跟安平說：“你女兒很有出息，考上了清華大學。我們在五臺山許的願應驗了，我不太信這些說法的，我覺得是她自己努力。”
“說起五臺山，其實那天我看見她系在樹枝上的紅綢了，寫著我和她的名字。她不該有這樣的心思。”
“但是我什麽也沒說，沒拆穿，就讓它掛著吧。反正山風烈，吹幾天就沒了，就像她那點心思，等到去了大學見了世面，自然就淡了。”
以前說過的話仿佛還在耳邊。伍嘉時低著頭，把面前這一片的雜草都拔幹凈了，然後說：“安叔，我想錯了。她的心思沒淡，反而越來越深，那個詞叫什麽，對了，執念。”
“她做了很多讓我應對不了的事，但我不怪她。”伍嘉時想了想說，“她一直都很乖，是我應該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，才讓她變成這樣。我做錯了什麽呢？”
風吹過玉米地，葉子沙沙響，似在回應。
“可能我錯在一直都沒結婚，讓她產生了誤解，也不能說是誤解……”伍嘉時沒再往下說，擡頭看著眼前的土包，“我試過推開她，說重話，去別人家住，但是她一哭我就心軟了。”
伍嘉時靜靜地坐了很久，天色暗了下來，遠處有狗叫，村子裏零星亮著幾盞燈。
他仰頭看看天，“安叔，我知道你在天上看著。你怪我吧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月亮緩緩移動著，伍嘉時站起身，脖子酸了，腳也麻了。他朝著墳頭鞠了一躬，“等她想清楚了，我就回到自己該待的位置，但在這之前，我承諾了陪她走一段路。”
“我不知道這個選擇對不對，好像我怎麽選都不對，我只能在這些錯誤的選擇裏，選了一個能讓她不難過的。”
說完這些，伍嘉時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沈默，他最後說：“安叔，我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日子還像往常那樣過著，伍嘉時照例每天幹活，晚上會和安茉打視頻。
或許是相隔千裏，周圍的一切都被屏蔽，只留有屏幕裏的兩個人對望，他們每天打視頻的狀態和尋常情侶差不多。
九月中旬的夜晚，安茉站在宿舍陽臺上，她把鏡頭對準自己的小腿，指著一處紅包，聲音輕輕的，“被蚊子咬了，好癢啊。”
“塗點止癢的藥膏。”伍嘉時說，“你宿舍裏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安茉一只手拿著手機，鏡頭晃個不停，挪到了大腿上，照著一大片雪白的皮膚。
伍嘉時輕咳了一聲，“我現在去你學校附近的藥店下單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安茉不想他分心，“我等下自己去買，學校超市就有。”
“嗯，你別撓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安茉把鏡頭又對準自己的臉，像是把手機當成了鏡子，她理了理頭發，腦袋左搖右晃。
伍嘉時就這樣看著她。
安茉找了個角度，問他：“我好看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嗯是什麽意思？聽不懂。”
伍嘉時指尖摩挲手機邊緣，“好看。”
安茉彎唇笑了起來，“那你願不願意和我這個好看的女孩子共度國慶呢？”
“你國慶節要回來？”
安茉去年國慶沒回，因為沒搶到票。
“不回呀。”安茉說，“你來找我好不好？”
她跟他算了一筆賬，“我回去一趟再過來，和你來一趟再回去的車費是一樣的。但是呢，你要是來北京的話，我們就相當於旅游了呀，你想不想去天安門看升旗？”
即使是在手機屏幕裏，也能看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伍嘉時錯開了她的目光，才說：“接了單新活，國慶估計也不歇。”
那雙眼睛暗了下去，原本興沖沖的語氣也變成了一個失落的“哦”。
安茉把鏡頭挪得低了些，耷拉著眼皮往下看，說話聲音變得有氣無力的，“掛了哦，我去買止癢膏。”
伍嘉時看著她，猶豫了幾秒，在掛斷之前和她說：“我這段時間把活分一下，國慶盡量過去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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唇瓣分離，安茉仰著頭急促呼吸, 她說：“這才叫親。”
伍嘉時嘴唇還是麻的，看著她, “你在哪學的？”
“我要是說從別人那裏學的，你會吃醋嗎？”安茉盯著他被咬得充血的唇。
伍嘉時沒回答，挪開視線，聲音裏沒太多情緒，“親也親了，該去休息了。”
他擡了擡眼，示意她回房間。
安茉不太滿意他的反應, 站著沒動，繼續說：“我在書裏學的, 書上還說在接吻的時候男生會……”
她話音頓了頓, 意有所指地垂下眼睛，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他的褲子，會心一笑接著說：“原來是真的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點天真感。
伍嘉時心緒被擾亂，想說什麽又無從說起, 身體往往比嘴巴要誠實。
他待不下去, 擰開臥室門要進屋。
安茉也跟著進去，她動作不算快, 伍嘉時要是關門迅速她也跟不進去。但她跟上去的時候，明顯感覺到他關門時收了力度。
門還是關上了，兩人都在他的房間裏, 就像那晚一樣。安茉的背後抵在門板上，伍嘉時要開燈，她不讓開。
暗色中，伍嘉時皺起眉，“回你自己房間。”
並不是完全漆黑，窗簾沒拉，窗子透進來朦朦朧朧的月光，像浮動的輕紗。安茉看著眼前的男人，其實也看不太真切，這種如夢似真為她增添了勇氣，她說：“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“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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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茉低聲說：“你明明也想要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”伍嘉時啞著聲，頓了下補充，“最起碼現在不想。”
“為什麽？你不難受嗎？”
“我自己會解決。”
在靜謐與昏昧中，安茉能聽見他紊亂的心跳和呼吸，她繼續問：“你以前也是自己解決嗎？”
“嗯……”
她好奇，“那為什麽我從來沒有發現過？”
明明安茉是被困在門板和伍嘉時之間的被動地位，但實際的攻防形勢卻不是這樣的。
“茉茉……”伍嘉時咬牙叫她的名字。
安茉懵懂地“嗯？”了聲。
伍嘉時靜默許久，嗓音無奈，“我怎麽可能讓你發現？”
“但這次被我發現了。”安茉尾音帶著點笑意，“你對我有反應，也對我有感覺，是不是？”
她的眼睛望著他，像一小潭水，渴求著一個答案。安茉太需要確定些什麽了，她一意孤行朝他走了許多步，停下來的時候也會想，他的感情是否也像她一樣。
這次安靜的時間更久，再開口伍嘉時的聲音只剩下沈，他確實無法否認身體的反應，但是他說：“這讓我覺得自己很惡心。”
他是完全背光而站的，面容隱晦，神色大約是痛苦的。
安茉微翹起的唇角一點點垂了下去，她迅速低下頭。腦海裏亂糟糟的，她在想他為什麽會產生自罪的心理。或許，是因為好人總是習慣剖析自己，又或許，是因為他的身世。
她擡起看著他，語氣認真：“你不惡心。”
伍嘉時不說話。
安茉執拗地重覆了一遍，“你不惡心。”
伍嘉時嘆了口氣，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，“嗯，我不惡心。去睡覺吧，明天早上我送你去高鐵站。”
在這個安茉即將返回北京上學的夜晚，他們都沒怎麽睡好。
隔天上午，一同吃過早餐，伍嘉時送安茉去了高鐵站。開學季人流湧動，伍嘉時一直送她到檢票口，安茉站在人流中，一言不發地張開手臂。
夏天的衣服單薄，更顯得她身型高挑纖細，站在人群裏像片孤零零的葉子。
在外邊是兄妹，但分別前的兄妹抱一下似乎也正常。
伍嘉時沈默地把她攬進懷裏。
安茉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說：“去年你送我到北京，你回去時我要抱你，你為什麽不讓？”
伍嘉時輕輕拍了拍她後背，“不敢抱。”
“因為你那時候就知道了我的心思，故意躲著我是不是？”安茉語氣嗔怪。
伍嘉時沒否認。
周圍人來人往，不時有人往這邊看。就這麽抱了會兒，伍嘉時松開她，“該檢票了。”
安茉手搭在行李箱扶手上，“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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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嘉時看著她過閘機，她沒回頭一直往前走，背影一點點被人群吞沒。他沒動，在原地站了很久，直到那班高鐵開走。
回去途中，他想起了她剛才那個問題。
其實也不全是躲著她，當時的情景，她第一次離開他去到那麽遠的地方，他害怕抱了就舍不得走了。
伍嘉時又回到空蕩蕩的家裏，沙發上、餐桌前似乎還能看到她的身影，他揉了揉眼睛，身影又消失了。
伍嘉時苦笑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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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彎腰撿起她的拖鞋，放在床邊擺正。
就像是這麽多年，不斷擺正自己的位置。
只是這一次，好像再也擺不正了。
中午吃完飯，他下午又去幹活了。
幹完活沒回家，買了點小菜和鹵肉，騎著車出了市區，停在了一處村莊的田地旁。
周邊幾塊田地都種著玉米，還沒收割，只有一片的荒地，安平就埋在這裏。
這片地就是安家的田地，後來沒人種，就荒了。
伍嘉時拎著小菜和鹵肉到了安平的墳前，把塑料袋子拆開擺好，自己找了個位置曲膝坐下。
“安叔，我又來看你了。”他說，“給你帶了點吃的，也不知道跟當年你買的味道一樣不一樣。”
伍嘉時這個人，十六歲之前就沒過什麽好日子，安平對他的好，他都記得很清楚。一把傘、一頓飯、一條命，他還不清，怎麽都還不清。
而在十六歲之後，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圍繞著安茉。
伍嘉時把手邊能夠到的雜草一根一根拔掉，他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做的。
上次，還是去年送安茉到北京，他回來之後來了安平墳上。
他跟安平說：“你女兒很有出息，考上了清華大學。我們在五臺山許的願應驗了，我不太信這些說法的，我覺得是她自己努力。”
“說起五臺山，其實那天我看見她系在樹枝上的紅綢了，寫著我和她的名字。她不該有這樣的心思。”
“但是我什麽也沒說，沒拆穿，就讓它掛著吧。反正山風烈，吹幾天就沒了，就像她那點心思，等到去了大學見了世面，自然就淡了。”
以前說過的話仿佛還在耳邊。伍嘉時低著頭，把面前這一片的雜草都拔幹凈了，然後說：“安叔，我想錯了。她的心思沒淡，反而越來越深，那個詞叫什麽，對了，執念。”
“她做了很多讓我應對不了的事，但我不怪她。”伍嘉時想了想說，“她一直都很乖，是我應該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，才讓她變成這樣。我做錯了什麽呢？”
風吹過玉米地，葉子沙沙響，似在回應。
“可能我錯在一直都沒結婚，讓她產生了誤解，也不能說是誤解……”伍嘉時沒再往下說，擡頭看著眼前的土包，“我試過推開她，說重話，去別人家住，但是她一哭我就心軟了。”
伍嘉時靜靜地坐了很久，天色暗了下來，遠處有狗叫，村子裏零星亮著幾盞燈。
他仰頭看看天，“安叔，我知道你在天上看著。你怪我吧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月亮緩緩移動著，伍嘉時站起身，脖子酸了，腳也麻了。他朝著墳頭鞠了一躬，“等她想清楚了，我就回到自己該待的位置，但在這之前，我承諾了陪她走一段路。”
“我不知道這個選擇對不對，好像我怎麽選都不對，我只能在這些錯誤的選擇裏，選了一個能讓她不難過的。”
說完這些，伍嘉時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沈默，他最後說：“安叔，我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日子還像往常那樣過著，伍嘉時照例每天幹活，晚上會和安茉打視頻。
或許是相隔千裏，周圍的一切都被屏蔽，只留有屏幕裏的兩個人對望，他們每天打視頻的狀態和尋常情侶差不多。
九月中旬的夜晚，安茉站在宿舍陽臺上，她把鏡頭對準自己的小腿，指著一處紅包，聲音輕輕的，“被蚊子咬了，好癢啊。”
“塗點止癢的藥膏。”伍嘉時說，“你宿舍裏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安茉一只手拿著手機，鏡頭晃個不停，挪到了大腿上，照著一大片雪白的皮膚。
伍嘉時輕咳了一聲，“我現在去你學校附近的藥店下單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安茉不想他分心，“我等下自己去買，學校超市就有。”
“嗯，你別撓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安茉把鏡頭又對準自己的臉，像是把手機當成了鏡子，她理了理頭發，腦袋左搖右晃。
伍嘉時就這樣看著她。
安茉找了個角度，問他：“我好看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嗯是什麽意思？聽不懂。”
伍嘉時指尖摩挲手機邊緣，“好看。”
安茉彎唇笑了起來，“那你願不願意和我這個好看的女孩子共度國慶呢？”
“你國慶節要回來？”
安茉去年國慶沒回，因為沒搶到票。
“不回呀。”安茉說，“你來找我好不好？”
她跟他算了一筆賬，“我回去一趟再過來，和你來一趟再回去的車費是一樣的。但是呢，你要是來北京的話，我們就相當於旅游了呀，你想不想去天安門看升旗？”
即使是在手機屏幕裏，也能看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伍嘉時錯開了她的目光，才說：“接了單新活，國慶估計也不歇。”
那雙眼睛暗了下去，原本興沖沖的語氣也變成了一個失落的“哦”。
安茉把鏡頭挪得低了些，耷拉著眼皮往下看，說話聲音變得有氣無力的，“掛了哦，我去買止癢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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